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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03 觅友 觅友有多种途径,不管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少的,都不失为好的对象,关键的一点,朋友之间要祛除各种世俗性关系的羁绊,毫不保留地交往,套用一句电影台词:知我者为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?知交可遇而不可求,心底坦荡之人,世间少有,恰似长在悬崖峭壁的灵芝,需有缘的采药人来发现它,珍视它。伯牙子期,高山流水,好似神话,流传至今,其实古人未必如今人所想象的那样,它寄托的乃是后人神往之圣域,世间真有伯牙子期之事,也是凤毛麟角。古人心中,同年、同窗、同乡等地缘和学缘尤为重要,可视为一种文化之网络,如同蜘蛛结网,自居中央,周围吐的丝,就是那人际交往脉络。织的网越宽、越广,人的道路就越宽阔。现代人何尝不如此呢,人人居于中心,离此中心最近之人,非亲人至爱莫属,依次往外推,亲属、师友、同事各占其位。费孝通先生用差序伦理解释乡土中国之人伦关系,实乃真知,古人看重乡情乡谊,那人伦关系,如同石头落水,激起一阵一阵波纹,石子落地之水域,波纹较强,渐趋微弱,直至浪静风平,而那强弱不等的一圈圈波纹,不就是个人的人际脉络嘛。高中时,曾问一挚友,如何看待人际关系,他倒也直爽,干脆来一排序:双亲居首,知交如我辈者居次,未来的内人再次,一般有朋居末位。他将我排第二,仅次于其父母,倍感荣幸,自以为此君真是“知我者为我心忧”。事后一想,我俩虽志趣雷同,无话不谈,但还不至于占据那等重要位置。多年后,知交与我,天各一方,疏于联络,当年的青春豪情,只能从回忆里寻觅,偶尔通电话,不过谈谈近况,或者追忆似水年华,有时还不免陷入无话可谈的尴尬境地,所谓视我为“仅居双亲后之重要人物”,不过一句笑谈罢了。自始,我悟出一道理来,挚友难求,泛泛之交却易得,只是不能将泛泛之交理想化、神圣化,以免到头来失望透顶,转而生得一番恼怒。
上面说到挚友难觅,心中不免悲观,其实又不必如此;现实中活生生的朋友不可得,就另寻良策,退一步海阔天空,何必执著于当下,况且时风愈下,世俗之污浊空气漫天盖地。这个良策,就是和古人交朋友,和故去的人打交道,我称之为“与鬼交道”。诸位,我没打算如张天师那般,通天入地,游于三界之间,那毕竟太虚幻。我想说的是,何不读古人之书,思古人之思。读懂一本书,恰如读懂一位人,这个人,不是当下之人,而是故去之人,他曾经在历史上真真实实地存在过,潇潇洒洒地生活过。文字中见性情、见真情,此言不虚,历史上卓越的思想家尤其如此。就吾辈阅读经验所及,每打开一本文集,我都怀抱一种复杂的心情,既敬畏崇敬,又渴望理解。读至一段美文,忽有所悟,于是喜形于色,甚至于忘乎所以,而心中叹道:我理解了你,我理解了你,我们成了知交。
故此,知交确实难觅,现实世界犹然;既然如此,何必纠缠于此世俗世界,何不放宽历史的视界,和古人交道呢。“与鬼交道”,吾生之乐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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