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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师都是神经病 大师皆神经病,这是我讲的,我讲,人言微轻,谁相信。不过,这话章太炎也讲过。许寿裳是太炎的弟子,乃当年东京民报社听说文的八大好汉之一,在为其师作的传记中,许提及一段故事。1906年,太炎被同志迎至东京,主持《民报》,在欢迎宴会上,太炎自述生平经历,并以反满复汉自勉,其中有段论学论人的话,颇精彩,今不妨做回文抄公,记录如下:
大凡非常可怪的议论,不是神经病人,断不能想,就能想也不敢说,说了以后,遇着艰难困苦的时候,不是神经病人,断不能百折不回,孤行己意。所以古来有大学 问、成大事业的,必得有神经病才能做到。……近来有人传说:某某是有神经病,某某也是有神经病,兄弟看来,不但有神经病,只怕富贵;利禄当面前的时候,那神经病立刻好了,这才是要不得呢!略高一点的人,富贵利禄的补剂,虽不能治他的神经病,那艰难困苦的毒剂,还是可以治得的。这总是脚跟不稳,不能成就什么气候。兄弟尝这毒剂是最多的,算来自戊戌年以后,已有七次查拿,六次都拿不到,到第七次方才拿到。以前三次,或因别事株连,或是普拿新党,不专都为我一人。后来四次,却都为逐满独立的事。但兄弟在这艰难困苦的盘祸里头,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,凭你什么毒剂,这神经病总治不好。
太炎的神经病说,真是妙极了。照我看来,那些发非常可怪议论的人,都是神经病。只有神经病才会视功名利禄为无物,只有神经病才将毒剂作汤药,只有神经病才发前人所未发。太炎讲自个是神经病,他真能洞察自我,同时也毫不谦让,自己给自己戴个神经病的帽子。而且,太炎不光是上面所讲的神经病,日常生活中也是个神经病。据许寿裳的回忆,“先生是一个赋性恢弘而又远略的人,他论证、论学,固然头头是道;但对于一些细微末节,甚至自己的饮食起居,却又毫不经意。”太炎到苏州定居时,尝往市街看房,觅得一居,见是楼房,前有小河垂柳,后有修竹。遂大喜过望,立即付款购之。事后才发现,购房款实超出市场价很多,更糟糕的是,房内破破烂烂,根本无法居住,可其时契约已签,悔之晚矣。另有一事,太炎饮食,从不挑剔,只吃离身最近的饭菜,可见他对饮食从无专好。神经病还有一个通病,那就是邋遢、不休边幅,太炎亦不例外,其弟子忆及,他常衣裳不整,胡子拉杂,直到汤夫人嫁进章家后,太炎才略微整洁,可能是汤夫人相夫有功吧。
可见,太炎这个神经病,确实病得不轻,但也就是这样的神经病,才会将全部精力灌注于学术,国学大师的名号,不是普通人担当得起的,惟有太炎这种神经病可。只可惜的是,当今这个时代,大师委实太多了点,筛掉那些伪大师,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师,也少了点太炎那样的“神经气”。
花痴一下 今晚,请花痴恰烧烤。虽然我还是很笨拙、木纳,还稍带紧张,不过很开心。 November 09 “雨巷”姑娘 为应付后天的课,晚上翻看李欧梵先生的书。李先生搞文学的,写过小说、散文,当然他的文学研究自不待说,也是很了不起的。我读那本《上海摩登》,全然没有之前那些著作的枯燥与烦闷,因其文字优美,又没太多学术著作那严格的框架限制。对于城市文化的书,我一向缺乏兴味,今被李先生的名作吸引,连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书中提到了戴望舒,上世纪一位卓越的作家,提及戴,立马就想到了那首诗——《雨巷》。《雨巷》这首诗,我是极喜欢的,其意境是很平常的事,一般人,稍许有些青春情感的,都能体会。可正因它平常,要写成诗,就得看诗人的功夫了。请看诗的第一段:
撑着油纸伞,独自
彷徨在悠长、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,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此诗我常朗诵,也时不时听见人家读,这还得追溯至大学本科时代,麓山湘江边的岁月。那时,同年级有位女同学,大约是个文学迷,一则迷历史上的文学家,常常见她写些情感类的文字,颇能动人心弦。她特别“青睐”戴望舒的这首“雨巷”,听说每日朗诵,竟致连同寝的学生,也能倒背如流了。她读《雨巷》,似乎倾注了十分的感情,总会有哀怨凄恻之情,也许,她完全沉浸在一个雨巷中了。由于那天生的诗人气质,这位女生的诗朗诵,一般会成为院系晚会的特色节目,几乎每年都有,从迎新晚会到毕业晚会,总能听到。故此,那些搞怪的同学,送给她一个“雨巷姑娘”的绰号。这样的称呼,虽没有不雅的成份,可在那些瞧不起诗歌的人眼里,也许就成了十足的讽刺与暗嘲。
这位女生,不仅迷上了文学,还迷上了号称文学青年的男生,兴许是爱屋及乌吧,也未可知。但是,据传言,她暗恋着一位同系的学长,那位男生,十足的一个不羁文学青年的模样,留长长的头发,院刊、校刊上也有美文见载。搞文学创作的,处事也非常人想象,我从同学那听来的消息,这位学长,曾埋酒一壶于于岳麓山山顶,自然也有一帮文学青年身气相通,放言,毕业时痛饮。于是,故事就发生在那片秀山秀水之间,女生恋上了男生,遗憾的是,男生另有所爱。事情总是不如意的,爱情亦如此。最后的结果,那位有着诗人气质的女生,因思念的缘故,竟然生了病,不得不回家休养,幸而无大碍,到毕业时,她已康复,只是不再为大家朗诵《雨巷》了。
今日又读到《雨巷》一诗,牵出不少记忆,不过一年多的时光,有些快淡忘了。
November 03 读“苦文”杂感(一) 开始读周作人《知堂回想录》,还是年初的事情,记得是段炼师兄的推荐,于是挑了上卷,放于床头。借此书的本意,并非要做什么学术研究,如段兄讲的那样,实则当作一般的消遣读物,大概是整日沉浸在故纸堆和哲学书中,不免有点“审美疲劳”,借以调剂调剂。这如同日常饮食,南方人惯吃米饭,偶尔也来几顿面条,总也不觉得有多腻,甚或胃口还大大的好;北方人也该如此,隔壁宿舍的河北好汉,真是个饱含气节的“汉子”,从年头至年尾,尚不曾见他吃过米饭,其实这又太过了,隔三差五来点米饭,不也能打消“尚能饭否”的疑惑么!
《回想录》中有许多故事,自己的,别人的,家的,国的,样样皆有。许多史家拿这些故事当史i料,这是不错的,不过仍得慎重,因为作者的回忆录,总不免掺杂个人感情,而褒贬、针砭、盖棺论定,谁又能说得清呢。不止周作人一个人说不清,那些号称“价值中立”的史家也道不明。再则,回忆是作者事后的追想,因年代久远,飘渺不可追忆的情况也是有的,《回忆录》也许就存在张冠李戴、年代错置的描写。此外,周作人或隐或显地揭露了一些知识界的“内幕”,这些东西,照今日眼光,属于“八卦”之列,如某某教授爱逛“八大胡同”,某某达官“金屋藏娇”,某某校长嗜吸鸦片烟,某某君子道貌岸然。这些个“八卦”,为周作人的“苦文”增色不少,甚至令读者捧腹不止。
周作人的“苦文”,独步天下,少有能模仿者,他可谓是白话文的一宗。新青年同仁中,胡适之提倡白话甚力,开风气的功劳非胡君莫属,遗憾的是,他的白话文,如同白开水,平易是平易,却少了几分雅韵。周作人也是白话文的干将,几十年后,《回想录》中还曾毫不客气地奚落林琴南的古文;他作白话文,实是小品文,文章就如同讲话,还掺进不少绍兴方语。不过,小品文又不等同于“愚夫愚妇”的日常对话,而是经过提炼,雅化了。其实,“苦文”并不好读,就像品茶一般,不是甜,反而若带苦涩,其中的成语典故、地方歌谣,如同信手拈来,不具备较好的“国学”根基,读周作人的“苦”文,实在是苦到家了。
上面是一个总体概述,不涉及《回想录》中具体内容,下面的杂感,我可以摘录一些故事,作为趣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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