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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14 夜阑卧听 夜阑卧听,自然发出的生命之音悄然潜入耳际,此时的声音,是生命的律动,无声无息,生生不已,平日里我们漠视它们的存在,可万物法自然,于无声之中现生机。
凌晨时分的生命律动,大约是白日里听不到的罢。汽车的鸣笛声,机器的作业声。车辆呼啸而过,激起片片扬尘,机械的动力轰鸣,冒出阵阵灰烟。工业文明的伟大成就,使你听不见微风吹动柳条的拂面之音,耳畔再无画意诗情般的泉水叮咚。
今夜,有三种声音,潜入耳际。三种声音有凄惨,有闲适,有恬淡。那凄惨的,是野猫的厉叫。野猫也是些野猫,白天,它们三五成群,竹林从草为其栖息处。阳光灿烂时,它们慵懒地躺在公寓阶前,冷眼旁观如我辈般ji进进出出而不知为何物的学子。夜间,尤其是凌晨之后,野猫的历叫,常成为吾辈的催眠曲。那历叫,像极了婴孩的啼哭,甚而会愈加尖刻,入耳则心动,恻隐之心遂生矣。凄凄惨惨的野猫,那历叫无外二因:一是发春;二是饥饿。发春是为情所动,饥饿是为欲所引,情欲二字,是那些野猫的“自然”,本然于此,又何可责焉。在人世间,也有一群野猫似的浑人,天天干那禽兽的勾当,非但如此,浑人们大肆咆哮,情本是天理,欲实乃自然。浑人们的话,是自我贬抑,自降身份。孟子讲过“人之异于禽兽,几希”。这个几希 ,实在太高明乐,那些自贬自抑的浑人,心里是没有几希的。
第二种声音是蛙鸣。惊蛰刚过,穴居的动物便不安分起来了。天气转暖,气温上升,洞里的蛙呀蛇呀都要出来了。听处蛙声一片虽为时尚早,不过零零散散的鸣叫宣告着春天的姗姗来迟。犹记得去年,来上海的第一个夏天,热浪袭人,凌晨时分,窗外处处蛙声,自然的和谐之音穿堂入户,恰似那解暑的凉茶,梦里梦外,似幻似虚。闵行的蛙声,是纳凉消暑之良药,但若比起湖南乡下来,还是不够纯粹自然。闵行号称“荒郊野外”,不过工业文明早已侵入,烟囱林立,机器轰鸣。家乡的夏日,是一场自然的交响曲,是货真价实,不含半点山寨成分的天籁之音。所谓蛙鸣蝉吟,莺歌燕舞,清水溪水,个个都是会动的音符,个个都会心会意,从不可以去骚扰侵害。清晨时,你会被莺歌吵醒,正午阳光毒辣辣时,鸣蝉就会闹个不停,夜间的大樟树下,三姑八婆,便家长里短地传播着乡间的流言蜚语,少男少女自会有乐处,而那蛙声便是理所当然的协奏曲。
第三种声音是春雨恶稀稀落落,伴着微风。春雨是无知无智的,比不得野猫的嚎叫。不过,古人云,亲亲,爱民,仁物。仁物之物,不惟是有知的花花草草,不惟是有智的走兽飞禽,也是那自然天地间无生命的东西。古之圣贤,常生出一种对于天地间万事万物的美好眷恋,甚而将无生命的赋予情感,将有生命的拟人化。夫子感逝川,孟德观沧海,逝川、沧海无知无识,他们却悟出人事的无常、生命的悸动,这不正是对于天地万物生出的仁爱之情吗?夫子又讲,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,此言不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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