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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飞 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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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麓山湘水到沪上闵行,无钱无米,耕耕读读蹉跎廿载
October 11

随感录(二)

         认识别人很容易,认识自己却很难。有人拼命想看穿时代,但终究没有看透,因为他身处时代而不知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
随感录

      朱子讲“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;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;致知在格物。”其实换个位置却甚好,先正心诚意,再格物致知。闷头去格物致知,伪了,虚了,俗了。那又如何正心诚意呢?我亦不知。
      其实读书亦然,不正心诚意如何读得好书。可惜,我心不正意不诚。或许一声叹息能开启心正意诚之路吧!
October 03

中秋

人同此心,心同此月,同在一轮明月下,何处不是故乡人。
July 16

读书人的两个半梦

      中国读书人爱做梦,一梦归隐田园潇洒如风,二梦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,三梦“为学术而学术”。第三梦只有一半,中途或者归隐装清高去了,或者如明夷待访去了,或者不见于今朝则藏之于名山去了。所以第三个梦只是半个。

伤逝

    21日临近,早先见朋友写怀念文章,只可惜他记错时间,三年变成两年,实在不该。或许不应深责,毕竟人事代谢红尘若梦,遗忘总会发生的。
June 25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,其实人心斗最可怕。忠恕之道不是口头说说就行的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天下几人能做到。
June 17

论“抄”

      “天下文章一大抄,看你会抄不会抄”,抄究竟好不好,很难讲。全抄当然恬不知耻,好比人家光鲜美服地,心底里就泼了醋,恨不得趴下来穿在自己身上。不过,话又说回来,天下好文章没有不是抄出来的。读小学时,语文老师总会一本正经地教导我们,写好文章要学会抄,抄别人优美的词语、句子、文法,抄得多就变成自己的了。那时我很信服老师的教导,笔记本里汇集不少东抄西抄来的佳言美句。考试一到,拿出来翻翻,虽然谈不上文思如泉涌,但也不至于枯坐看窗外的天。老师也夸我,说文辞好,当然他不会去关心这些文辞究竟抄自那本书录自那段话。就这样抄来抄去,抄了十来年,我把自己抄进了一个叫大学的地方。本以为大学何等神圣,教授何等高尚,学生何等地具有青春的创造力,这种地方再也不会发生抄之类的事情了吧。小学中学抄抄无所谓,反正知识浅陋,抄乃为长见识。大学乃创造知识之殿堂,仍旧抄似乎说不过去。后来大学里呆了几年,亲自体验了大学生活,才发觉过去的想法不对。大学也得抄,而且抄得更凶,抄得更广,抄得更多,似乎一切好文章都是抄出来的。大学我进历史系,据说此系学生最能抄,寻章摘句是他们的看家本领。于是乎史学总有出不尽的资料集、文献汇编。写篇好的史学文章,抄出来的大概占去大半,抄得不好便无法连缀成文。于是身边同学常常自嘲“写好文章,‘抄’难”。抄少了不成,少了老师给你来句“缺乏论证,史料不充分,无说服力”,抄多了也不成,多了老师会牢骚满腹“尽是些史料堆砌,迷失在历史森林里了”。光抄一个人,孤孤单单无旁证,所有人都抄,泛泛而论无中心。光抄中国的不好,只抄外国的也未必佳。所以讲,抄得好,还真难。
     以前我自以为抄功不赖,好歹也抄进了大学。自从读了史学,看看那些高山仰止的前辈,才知自己功夫不行,得好好补补课,学学前辈们的抄功。据说优秀史家都能抄、善抄。余英时跟着钱穆读史,专门备了不少笔记本,专抄书中要点。后来钱穆拿起弟子笔记一看,发现问题不少。笔记密密麻麻,行行紧挨着行行。钱穆便说,段落与段落间应该隔开尽量大的空间,此后如发现相近相反论点,照单录下,如此抄出来的便非孤证,旁证反证俱全,立论才不陷入孤立。钱穆当然是史学大家,于抄功自然深有体会,他以此法教余英时,实质上是教导他要多注意某一问题的多种论述,眼睛不能死盯着一家之言。钱穆是老一辈史学家,他们那一代,治学自有一套方法,乾嘉余风引经据典很是稀松平常。中国古代笔记体史书非常多,近代也有。史家灯下读史,一见有价值的史料便录下来,天天录就成了“日知录”。钱锺书著《管锥编》,誉之为现代版《日知录》。钱锺书记忆力超群,博闻强记,读了那么多的文集、古籍,中书西书兼通。即便如此,著一部《管锥编》,仅仅靠超强记忆力怎能完成。想必钱锺书出生旧学家庭,对于乾嘉治学之传统本不陌生,抄书之功力自然深厚,日抄夜抄,终于成就巨著。
    
March 14

夜阑卧听

      夜阑卧听,自然发出的生命之音悄然潜入耳际,此时的声音,是生命的律动,无声无息,生生不已,平日里我们漠视它们的存在,可万物法自然,于无声之中现生机。
     凌晨时分的生命律动,大约是白日里听不到的罢。汽车的鸣笛声,机器的作业声。车辆呼啸而过,激起片片扬尘,机械的动力轰鸣,冒出阵阵灰烟。工业文明的伟大成就,使你听不见微风吹动柳条的拂面之音,耳畔再无画意诗情般的泉水叮咚。
     今夜,有三种声音,潜入耳际。三种声音有凄惨,有闲适,有恬淡。那凄惨的,是野猫的厉叫。野猫也是些野猫,白天,它们三五成群,竹林从草为其栖息处。阳光灿烂时,它们慵懒地躺在公寓阶前,冷眼旁观如我辈般ji进进出出而不知为何物的学子。夜间,尤其是凌晨之后,野猫的历叫,常成为吾辈的催眠曲。那历叫,像极了婴孩的啼哭,甚而会愈加尖刻,入耳则心动,恻隐之心遂生矣。凄凄惨惨的野猫,那历叫无外二因:一是发春;二是饥饿。发春是为情所动,饥饿是为欲所引,情欲二字,是那些野猫的“自然”,本然于此,又何可责焉。在人世间,也有一群野猫似的浑人,天天干那禽兽的勾当,非但如此,浑人们大肆咆哮,情本是天理,欲实乃自然。浑人们的话,是自我贬抑,自降身份。孟子讲过“人之异于禽兽,几希”。这个几希 ,实在太高明乐,那些自贬自抑的浑人,心里是没有几希的。
      第二种声音是蛙鸣。惊蛰刚过,穴居的动物便不安分起来了。天气转暖,气温上升,洞里的蛙呀蛇呀都要出来了。听处蛙声一片虽为时尚早,不过零零散散的鸣叫宣告着春天的姗姗来迟。犹记得去年,来上海的第一个夏天,热浪袭人,凌晨时分,窗外处处蛙声,自然的和谐之音穿堂入户,恰似那解暑的凉茶,梦里梦外,似幻似虚。闵行的蛙声,是纳凉消暑之良药,但若比起湖南乡下来,还是不够纯粹自然。闵行号称“荒郊野外”,不过工业文明早已侵入,烟囱林立,机器轰鸣。家乡的夏日,是一场自然的交响曲,是货真价实,不含半点山寨成分的天籁之音。所谓蛙鸣蝉吟,莺歌燕舞,清水溪水,个个都是会动的音符,个个都会心会意,从不可以去骚扰侵害。清晨时,你会被莺歌吵醒,正午阳光毒辣辣时,鸣蝉就会闹个不停,夜间的大樟树下,三姑八婆,便家长里短地传播着乡间的流言蜚语,少男少女自会有乐处,而那蛙声便是理所当然的协奏曲。
     第三种声音是春雨恶稀稀落落,伴着微风。春雨是无知无智的,比不得野猫的嚎叫。不过,古人云,亲亲,爱民,仁物。仁物之物,不惟是有知的花花草草,不惟是有智的走兽飞禽,也是那自然天地间无生命的东西。古之圣贤,常生出一种对于天地间万事万物的美好眷恋,甚而将无生命的赋予情感,将有生命的拟人化。夫子感逝川,孟德观沧海,逝川、沧海无知无识,他们却悟出人事的无常、生命的悸动,这不正是对于天地万物生出的仁爱之情吗?夫子又讲,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,此言不虚。
January 09

       昨日去上海图书馆,公交车上人满为患。这个时节,寒风萧瑟,自然车窗紧闭,空气十分不好。不到一刻钟,我的肚子翻江倒海,晕起车来了。再过一刻钟,坚持不住,把胃内的污秽物全都吐了出来。可惜弄脏了车窗,旁边的阿姨也跟着倒霉了,头发上溅了不少,我感到十分抱歉。经过一小时的颠簸,车才到终点站。然后转地铁一号线,到衡山路。走路十分钟,才抵达目的地,其时已是上午九点一刻。算起来,这趟路程花了两个多小时,我终于感叹,在上海之于出行,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平时幽居在闵行,生活成了三点一线——图书馆、食堂、公寓,连去趟超市都懒得迈步;习惯成自然,对于出行也就无所谓。过去的我,却并不如此的。长沙天马山下,公寓靠着湘江,离学校半个钟头的路程,早上为了赶课,常常是六点三科起床,七点背着书包出发。一路上呼朋引伴,海阔天空地便聊开了,顺便在路边的小摊小贩买上几个包子、一盒牛奶,食之,味甘。时间充裕,还能在小店坐下,吃碗肉丝粉,外加两根油条,充其量三元钱。路途中要穿过湖南大学校园,我们喜欢走小道,校园林荫道上停满了自行车。说也奇怪,湖大的公寓靠近校区,可自行车奇多。师大的公寓离校园老远把远,自行车反而少了。那段日子,周末时也喜欢出游,也不乘车,就是步行。记得有一次,同几个哥们,从天马山下出发,沿着湘江风光带,穿过湘江一桥,河中间是橘子洲,我们从桥上过渡到橘洲。从橘洲这头到橘洲那头,整整一个下午,都耗在那座水陆洲上。
       下午放学后,朋友们都喜欢爬山。从岳王庙上去,在山中漫步,聊些生活趣事,或者寻找自然的韵味。当然,作为历史系的学生,我们也喜欢寻找岳麓山上的墓地,做些实地考据(这还有益于学习,大三那年,学校组织实习,一位老师分配的任务,居然是调查山上的墓地,并列出墓主的生平事迹)。偶然一次机会,我们发现了杨树达的墓,还有一位湖南大学校长的墓。杨树达的雕像矗立在师大文学院大楼前面的草坪,大家戏称他为“达叔”。山里的墓我们还是第一次发现,那儿静静地躺着一位故去的文字学家和史学家,也许肉身骨骼早已化成春泥,而从旁经过,我总能兴起不少兴废之感。岳麓山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墓,无名小卒的墓,早已被后人的脚步踏平,只有在清明挂扫之时,待得小土堆插上祭花和供品,我们才晓得那是别人的安息之处。当然喽,山上不乏名人之墓,墓边修葺整齐,茂林修竹,青翠的柏树矗立两旁,同时还专门修筑供人参观凭吊的路基。这些名人的墓穴,多为辛亥革命的先烈,如黄兴、蔡锷、陈天华。陈天华在日本陶海自杀,尸体运回长沙,安息之地就在岳麓山。据史载,当时的安葬仪式,极其壮观,成千上百的男女老少,纷纷为这位英烈送行。彼时湘江尚无大桥,棺木用船运送过江,两岸站立黑压压的人群。陈天华安息于岳麓山,另一位清末的激烈言论家,写出《新湖南》的杨笃生,亦是一位以身殉国的英烈,他的墓却不在。除这两位外,谭嗣同也算是为主动引颈就刃的壮烈之士。这三位人物,何其激昂,竟不惜生命,轻死剽急。又是三位湘人,同处晚清那样一个时代。令人叹息、扼腕。很早的时候,大约还在长沙时,我就有个想法,希望能为三位人物做个合传。这个传记不在乎历史的考证,只期待用激情的笔调,写照出他们内心的复杂心态、壮烈行为背后的慷慨激昂和那个时代的急迫。这只是个美丽的梦,当时的那批朋友,兴致颇浓,大家都怀着一颗不平凡的心,一位衡阳的同学,甚至扬言要重振船山书院。时过境迁,有些同学硕士已快毕业,日日为生计奔波,世俗的事情侵扰不断。偶尔向他提及当时的理想,彼君苦笑不止。确实如此,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。虽然,我仍然怀着一个简单的心,盼望着能在岳麓山下有个小窝,那些朋友们也都回来了,重叙旧梦。也许这真的是个梦而已。
       
December 15

力量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英国人说“知识就是力量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德国人说“德性就是力量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中国人说“团结就是力量”
November 23

再花痴一下

这两日睡眠不好,皆花痴造的因,花痴是好的,但不能耽误睡眠。

大师都是神经病

      大师皆神经病,这是我讲的,我讲,人言微轻,谁相信。不过,这话章太炎也讲过。许寿裳是太炎的弟子,乃当年东京民报社听说文的八大好汉之一,在为其师作的传记中,许提及一段故事。1906年,太炎被同志迎至东京,主持《民报》,在欢迎宴会上,太炎自述生平经历,并以反满复汉自勉,其中有段论学论人的话,颇精彩,今不妨做回文抄公,记录如下:
     
     大凡非常可怪的议论,不是神经病人,断不能想,就能想也不敢说,说了以后,遇着艰难困苦的时候,不是神经病人,断不能百折不回,孤行己意。所以古来有大学    问、成大事业的,必得有神经病才能做到。……近来有人传说:某某是有神经病,某某也是有神经病,兄弟看来,不但有神经病,只怕富贵;利禄当面前的时候,那神经病立刻好了,这才是要不得呢!略高一点的人,富贵利禄的补剂,虽不能治他的神经病,那艰难困苦的毒剂,还是可以治得的。这总是脚跟不稳,不能成就什么气候。兄弟尝这毒剂是最多的,算来自戊戌年以后,已有七次查拿,六次都拿不到,到第七次方才拿到。以前三次,或因别事株连,或是普拿新党,不专都为我一人。后来四次,却都为逐满独立的事。但兄弟在这艰难困苦的盘祸里头,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,凭你什么毒剂,这神经病总治不好。
 
     太炎的神经病说,真是妙极了。照我看来,那些发非常可怪议论的人,都是神经病。只有神经病才会视功名利禄为无物,只有神经病才将毒剂作汤药,只有神经病才发前人所未发。太炎讲自个是神经病,他真能洞察自我,同时也毫不谦让,自己给自己戴个神经病的帽子。而且,太炎不光是上面所讲的神经病,日常生活中也是个神经病。据许寿裳的回忆,“先生是一个赋性恢弘而又远略的人,他论证、论学,固然头头是道;但对于一些细微末节,甚至自己的饮食起居,却又毫不经意。”太炎到苏州定居时,尝往市街看房,觅得一居,见是楼房,前有小河垂柳,后有修竹。遂大喜过望,立即付款购之。事后才发现,购房款实超出市场价很多,更糟糕的是,房内破破烂烂,根本无法居住,可其时契约已签,悔之晚矣。另有一事,太炎饮食,从不挑剔,只吃离身最近的饭菜,可见他对饮食从无专好。神经病还有一个通病,那就是邋遢、不休边幅,太炎亦不例外,其弟子忆及,他常衣裳不整,胡子拉杂,直到汤夫人嫁进章家后,太炎才略微整洁,可能是汤夫人相夫有功吧。
      可见,太炎这个神经病,确实病得不轻,但也就是这样的神经病,才会将全部精力灌注于学术,国学大师的名号,不是普通人担当得起的,惟有太炎这种神经病可。只可惜的是,当今这个时代,大师委实太多了点,筛掉那些伪大师,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师,也少了点太炎那样的“神经气”。
 

花痴一下

      今晚,请花痴恰烧烤。虽然我还是很笨拙、木纳,还稍带紧张,不过很开心。     
November 09

“雨巷”姑娘

     为应付后天的课,晚上翻看李欧梵先生的书。李先生搞文学的,写过小说、散文,当然他的文学研究自不待说,也是很了不起的。我读那本《上海摩登》,全然没有之前那些著作的枯燥与烦闷,因其文字优美,又没太多学术著作那严格的框架限制。对于城市文化的书,我一向缺乏兴味,今被李先生的名作吸引,连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     书中提到了戴望舒,上世纪一位卓越的作家,提及戴,立马就想到了那首诗——《雨巷》。《雨巷》这首诗,我是极喜欢的,其意境是很平常的事,一般人,稍许有些青春情感的,都能体会。可正因它平常,要写成诗,就得看诗人的功夫了。请看诗的第一段: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撑着油纸伞,独自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彷徨在悠长、悠长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又寂寥的雨巷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希望逢着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个丁香一样地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结着愁怨的姑娘
 
    此诗我常朗诵,也时不时听见人家读,这还得追溯至大学本科时代,麓山湘江边的岁月。那时,同年级有位女同学,大约是个文学迷,一则迷历史上的文学家,常常见她写些情感类的文字,颇能动人心弦。她特别“青睐”戴望舒的这首“雨巷”,听说每日朗诵,竟致连同寝的学生,也能倒背如流了。她读《雨巷》,似乎倾注了十分的感情,总会有哀怨凄恻之情,也许,她完全沉浸在一个雨巷中了。由于那天生的诗人气质,这位女生的诗朗诵,一般会成为院系晚会的特色节目,几乎每年都有,从迎新晚会到毕业晚会,总能听到。故此,那些搞怪的同学,送给她一个“雨巷姑娘”的绰号。这样的称呼,虽没有不雅的成份,可在那些瞧不起诗歌的人眼里,也许就成了十足的讽刺与暗嘲。
 
    这位女生,不仅迷上了文学,还迷上了号称文学青年的男生,兴许是爱屋及乌吧,也未可知。但是,据传言,她暗恋着一位同系的学长,那位男生,十足的一个不羁文学青年的模样,留长长的头发,院刊、校刊上也有美文见载。搞文学创作的,处事也非常人想象,我从同学那听来的消息,这位学长,曾埋酒一壶于于岳麓山山顶,自然也有一帮文学青年身气相通,放言,毕业时痛饮。于是,故事就发生在那片秀山秀水之间,女生恋上了男生,遗憾的是,男生另有所爱。事情总是不如意的,爱情亦如此。最后的结果,那位有着诗人气质的女生,因思念的缘故,竟然生了病,不得不回家休养,幸而无大碍,到毕业时,她已康复,只是不再为大家朗诵《雨巷》了。
 
    今日又读到《雨巷》一诗,牵出不少记忆,不过一年多的时光,有些快淡忘了。
    
November 03

读“苦文”杂感(一)

      开始读周作人《知堂回想录》,还是年初的事情,记得是段炼师兄的推荐,于是挑了上卷,放于床头。借此书的本意,并非要做什么学术研究,如段兄讲的那样,实则当作一般的消遣读物,大概是整日沉浸在故纸堆和哲学书中,不免有点“审美疲劳”,借以调剂调剂。这如同日常饮食,南方人惯吃米饭,偶尔也来几顿面条,总也不觉得有多腻,甚或胃口还大大的好;北方人也该如此,隔壁宿舍的河北好汉,真是个饱含气节的“汉子”,从年头至年尾,尚不曾见他吃过米饭,其实这又太过了,隔三差五来点米饭,不也能打消“尚能饭否”的疑惑么!
      《回想录》中有许多故事,自己的,别人的,家的,国的,样样皆有。许多史家拿这些故事当史i料,这是不错的,不过仍得慎重,因为作者的回忆录,总不免掺杂个人感情,而褒贬、针砭、盖棺论定,谁又能说得清呢。不止周作人一个人说不清,那些号称“价值中立”的史家也道不明。再则,回忆是作者事后的追想,因年代久远,飘渺不可追忆的情况也是有的,《回忆录》也许就存在张冠李戴、年代错置的描写。此外,周作人或隐或显地揭露了一些知识界的“内幕”,这些东西,照今日眼光,属于“八卦”之列,如某某教授爱逛“八大胡同”,某某达官“金屋藏娇”,某某校长嗜吸鸦片烟,某某君子道貌岸然。这些个“八卦”,为周作人的“苦文”增色不少,甚至令读者捧腹不止。
      周作人的“苦文”,独步天下,少有能模仿者,他可谓是白话文的一宗。新青年同仁中,胡适之提倡白话甚力,开风气的功劳非胡君莫属,遗憾的是,他的白话文,如同白开水,平易是平易,却少了几分雅韵。周作人也是白话文的干将,几十年后,《回想录》中还曾毫不客气地奚落林琴南的古文;他作白话文,实是小品文,文章就如同讲话,还掺进不少绍兴方语。不过,小品文又不等同于“愚夫愚妇”的日常对话,而是经过提炼,雅化了。其实,“苦文”并不好读,就像品茶一般,不是甜,反而若带苦涩,其中的成语典故、地方歌谣,如同信手拈来,不具备较好的“国学”根基,读周作人的“苦”文,实在是苦到家了。
      上面是一个总体概述,不涉及《回想录》中具体内容,下面的杂感,我可以摘录一些故事,作为趣谈。

October 03

觅友

     觅友有多种途径,不管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少的,都不失为好的对象,关键的一点,朋友之间要祛除各种世俗性关系的羁绊,毫不保留地交往,套用一句电影台词:知我者为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?知交可遇而不可求,心底坦荡之人,世间少有,恰似长在悬崖峭壁的灵芝,需有缘的采药人来发现它,珍视它。伯牙子期,高山流水,好似神话,流传至今,其实古人未必如今人所想象的那样,它寄托的乃是后人神往之圣域,世间真有伯牙子期之事,也是凤毛麟角。古人心中,同年、同窗、同乡等地缘和学缘尤为重要,可视为一种文化之网络,如同蜘蛛结网,自居中央,周围吐的丝,就是那人际交往脉络。织的网越宽、越广,人的道路就越宽阔。现代人何尝不如此呢,人人居于中心,离此中心最近之人,非亲人至爱莫属,依次往外推,亲属、师友、同事各占其位。费孝通先生用差序伦理解释乡土中国之人伦关系,实乃真知,古人看重乡情乡谊,那人伦关系,如同石头落水,激起一阵一阵波纹,石子落地之水域,波纹较强,渐趋微弱,直至浪静风平,而那强弱不等的一圈圈波纹,不就是个人的人际脉络嘛。高中时,曾问一挚友,如何看待人际关系,他倒也直爽,干脆来一排序:双亲居首,知交如我辈者居次,未来的内人再次,一般有朋居末位。他将我排第二,仅次于其父母,倍感荣幸,自以为此君真是“知我者为我心忧”。事后一想,我俩虽志趣雷同,无话不谈,但还不至于占据那等重要位置。多年后,知交与我,天各一方,疏于联络,当年的青春豪情,只能从回忆里寻觅,偶尔通电话,不过谈谈近况,或者追忆似水年华,有时还不免陷入无话可谈的尴尬境地,所谓视我为“仅居双亲后之重要人物”,不过一句笑谈罢了。自始,我悟出一道理来,挚友难求,泛泛之交却易得,只是不能将泛泛之交理想化、神圣化,以免到头来失望透顶,转而生得一番恼怒。
     上面说到挚友难觅,心中不免悲观,其实又不必如此;现实中活生生的朋友不可得,就另寻良策,退一步海阔天空,何必执著于当下,况且时风愈下,世俗之污浊空气漫天盖地。这个良策,就是和古人交朋友,和故去的人打交道,我称之为“与鬼交道”。诸位,我没打算如张天师那般,通天入地,游于三界之间,那毕竟太虚幻。我想说的是,何不读古人之书,思古人之思。读懂一本书,恰如读懂一位人,这个人,不是当下之人,而是故去之人,他曾经在历史上真真实实地存在过,潇潇洒洒地生活过。文字中见性情、见真情,此言不虚,历史上卓越的思想家尤其如此。就吾辈阅读经验所及,每打开一本文集,我都怀抱一种复杂的心情,既敬畏崇敬,又渴望理解。读至一段美文,忽有所悟,于是喜形于色,甚至于忘乎所以,而心中叹道:我理解了你,我理解了你,我们成了知交。
     故此,知交确实难觅,现实世界犹然;既然如此,何必纠缠于此世俗世界,何不放宽历史的视界,和古人交道呢。“与鬼交道”,吾生之乐趣。
     
September 22

本科生VS研究生

     前几日,上网碰到一位本科时的同学。互致问候后,聊起了各自的生活,结果自然难免勾起昨日的回忆,顺便将两地对照了一下。想想也对,从湘水麓山到沪西樱桃,改变的不仅仅是地理环境,伴随而来的更是不同的地域文化,以及五湖四海的求学者,比起曾经三湘四水,那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。故此,生活也变了许多,回想过去,看看今天的自己,不觉别有一番滋味涌向心头。现不妨将过去和现在作一对比。
 
学习
本科:彻底遗忘考试,偶尔读读小说,看看言情,学术据说只是传说中的。
研究:考试迫不得已,书一本接着看了一本,有时也感叹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无涯”。
 
运动
本科:天天抱着篮球,流过汗水,也流过血水。想想也挺怪的,那时就咋地那么爱球呢,还将公寓惟一的“公共空间”当成运动场。同学说,球场上我是拼命三郎,其实不对,我只是认真罢了。
研究:偶尔经过球场,看看那些挥洒汗水的少年,心想,那不就是昨日的我嘛。不过,看看自己日益臃肿的身体,不觉感叹一声:一定要坚持运动。
 
朋友
本科:一群青涩少年来自三湘四水,不高不矮;没事喜欢瞎聊天,爬爬山,打打球,逛逛街,玩玩牌,喝喝酒,谈谈女孩,少年无忌,偶尔闹闹别扭,但其实没什么,明儿个照样厮混一块,插科打诨。
研究:一群70、80年代的男人、女人,聚在一个叫闵行的地方,不欢不喜,不哭不闹。
 
爱情
本科:遥想当年,第一次牵着女孩的手,汗液直冒;遥想当年,我们也有许多憧憬,谈文学、谈音乐、谈人生、谈理想;遥想当年,也曾相互许诺,别相信上帝,请相信爱。
研究:爱情是美好的,爱情是纯洁的,但在这个世俗时代就不是,请远离爱情吧,有人如是说。
 
网络
本科:网络是个好东西,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,可以驱散漫漫长夜的困顿,游戏也是个好东西,无论现实世界多么无助和让人失望,它就是能让你找到一种据为己有的满足感,QQ是个好东西,可以人人戴着个面具,其实背后都是男盗女娼。
研究:曾经的朋友,只剩下不再跳动的QQ头像;偶尔上上网,听听音乐,看看电影,其实网络真TMD是个虚假的东西。
 
地域
本科:那是个娱乐的城市,娱乐至死,娱乐得又活过来,有事没事喜欢将“心忧天下、敢为人先”挂嘴边。
研究:沈从文早就说过了。
 
现在,作一总结吧:
 
本科:有点随意、颓废、潇洒、自由、天真、幻想。潇湘细雨,巍巍麓山,那是一生中最美丽的记忆。
研究:有点忙碌、沉静、自我、局促、实在、好强。沪西闵行,婉约樱桃,会是一生中最丰富的知识宝库吧。
 
 
August 09

我观奥运

    昨晚的奥运开幕式持续了4个多小时,有点漫长,主火炬台点燃时已是8月9日的凌晨。当204个国家的代表队依次入场时,“兴奋点”明显下降,坐在旁边的同学瞌睡连连,只有非洲国家那古怪到原始的服饰和养眼的美女才会激起一片骚动。中国队入场后,本以为点火仪式立刻进行,却没料到还有繁琐的宣誓和讲话。
     奥运会开幕式,我很期待,一半是媒体炒作,弄出许多猜想和神秘;一半是想知道中国人展示自我的方式以及奥运会传达给世界的讯息。就前者而言,四个小时的坚持,解答了所以疑团,可以“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”。对于后者,张艺谋导演及其团队,或者更广泛的说是中国政府,他们希望展示中华民族灿烂悠久的历史,以及现代中国的成就。传统和现代,是开幕式文艺表演的两大板块,传统不外乎四大发明、汉唐盛世、丝绸之路、礼乐文化,于是我们看到了方块字、焰火、卷轴、司南、航船、丝竹以及华丽的汉唐服饰。确实,讲中国文化和传统,怎能不讲四大发明和汉唐盛世呢?这可是中国人为之骄傲的文明,连小学生和老太太都可以说的,甚至能在蓝眼睛、高鼻子的老外面前夸耀一番,说什么西方的热武器没中国的火药就弄不出来,因此,中国文明是伟大的、悠久的,是对世界文明的重要贡献。这句话是大多数中国人喜欢放言高谈的,不过,这其中隐含着一层意思:中国和中国人是了不起的,你们西方人敢小瞧咱们吗?这是大多数中国人的心理,相当普遍,我做中学生的时候就这么认为,我的同学也这么认为,其中言辞不乏更激烈的。可是,等我上了大学,读了研究生,看了几本古书,头脑中的观念像是重新被洗刷过一样,自此才晓得当年的懵懂和无知,才知道我被可恶的中学教育毒害了。我们对中国历史和传统的了解,主要来自中学历史教科书,是那些灌输了条条框框的名词,是几句空洞的长城啦,四大发明啦,汉唐盛世啦,似乎那就代表中国的过去。可是,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要丰富、有趣得多,共和国不过五十多年的历程,尚且能演绎得如此曲折、斑斓,跟几千年相比,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小段而已。面对如此斑斓多姿的历史长河,我们就截取了四大发明、长城、汉唐,抛开这些不说,国人引以为豪的四大发明,不过是先人生活实践中的经验总结,充其量就是技术而已,与西方严密、完整的科学理论体系而言,它真不值得我们自豪得不知天高地厚。此外,中国人动辄言长城、四大发明、汉唐盛世,这些所谓的悠久文明已经被抽象化、符号化了,似乎那就是中国的过去,是所有人为之自豪的东西。但是,那只能是我们的口头谈资而已,是被政治高度渲染过的东西,实质上,面对中国传统文化,中国人是十分隔膜的。现代中国人,除少数艺术家,有多少人会舞文弄墨?有多少人能从文字中感受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,又有多少人讲礼乐教化、伦理关系?国人眼中的传统,已完全被符号化了,它只是培养人们自豪感的工具而已,可是,传统本来不应该这样的,它应该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举手投足间,吃饭睡觉时,时刻与我们不分离。深表遗憾啊,当我们动辄言四大发明时,实质上已背离了那悠久的文明传统。开幕式文艺表演的另一板块是现代中国的展示,如前所言,现代的已不是传统的,从中看不到些许传统的影子。
     抛开传统和现代的展示不谈,昨天的文艺表演确实够“酷”的,场面够宏大,配以现代科技,演绎出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,其中又不乏空灵之气,恰似中国历史上的水墨画。因此,从美学的角度而言,开幕式是成功的,是令国人和全世界人民满意的,照张艺谋的话说,“她会让世界记住中国,让世界感动”。确实,当鸟巢上演那么唯美的演出时,我的心和大家一样,被震撼了一下,也和着学子的鼓掌吼了几嗓子。开幕式在美学上是成功的,她会让世界记住此次奥运会,但是她还不至于感动世界,至少没有感动我。除了那些精美绝伦的表演外,我实在不能捕捉到感人至深的镜头。什么是感人的场面?在我看来,至少她能展现人性善的一面,善有多层含义,譬如,人和人之间的温情、互助,而这在充满竞争的奥运比赛中尤为珍贵。也许,大家会说,那首主题歌,那一张张笑脸,那充满创意的点火仪式,难道不足以让世界感动吗?可是,我想说,用影像表现的笑脸始终是虚幻的,笑脸再多,也抵不过公交车乘客的一个微笑、一个礼让,人性之是事自然流露的,发自内心,天然无雕刻,而不是靠影像资料来传统,那样只会增加虚无和空洞。点火仪式有创意,给世界一个惊喜,可它表达了什么呢?是中国人的飞天梦, 嫦娥奔月的神话,借助高科技,演绎一幅虚幻的场面,表达的是一个梦想而已,它根本无法触及人之心灵深处。
      总之,开幕式很精彩,带给大家美的感受,可她没有感动我,也没有感动全世界。奥运会也终于来了,祝福那些艰苦训练的运动员,祝福顽强的女足姑娘,她们让中国男足自惭形秽,男足那帮垃圾,早点回家吧,免得丢人现眼。祝福中国男篮,所有男篮比赛,我都会看得,希望让我多看几场,因为我喜欢看篮球,喜欢打篮球。
July 26

最近的行踪

      翻看博客,近两个月没更新了。本想写点文字,记录生活点滴及读书感悟,但一直拖沓;即便平时偶有所悟,亦被世事俗务所缠,回到宿舍时已经提不起精神,更毋论读书作文。其实,读书作文本是一物之两面,不可截然分开,既读书,必然有所感悟,将这些感悟写成条理清晰、结构严谨的文章,这又是在读书之后“更上一层楼”。因此,读书和作文是不可分割的。就我而言,读书倒是没中断过,即使整天杂物缠身,临睡前也翻翻书,这如同睡觉前梳洗刷牙一样,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;但是仅此而已,读书之后,我不喜欢作文,而且总觉得“言不尽意”,无法将所思所想用流利、清楚的文字表达出来,这是我的大弊病,须时加注意,勤思考,多练笔。下面就记录几个月来的心情吧!
     6月31日,思想史最后一次课结束,繁忙的一个学期才划上句号。之前的5、6月,既要应付各种各样的考试,其中两门课要提交论文;此外,许老师开设的思想史课程也不能置之不顾,每半个月照例要阅读参考书,上课前要提交读书报告,因此,思想史课程占据了不少时间。总计下来,这个学期共有6门课,上课之外,其余大部分时间则阅读许老师开的参考书,其他时间我喜欢读一些学术思想史方面的著作,亦兼及一些中国思想史经典著作,但总是不各种各样的考试所打断,有些书看了一半便丢下,实质上没多少收获。6月份是最忙碌的一个月,这个月有几门考试,思想史也有三次考,一大堆书籍等着我去看。幸好我挺过了魔鬼6月,考试也顺利通过(虽然不很理想,但奖学金无忧),思想史课业没拉下。
    思想史课结束后,和许老师交谈一次,论及学年论文诸事。我向老师坦言,希望写一些关于学术思想史方面的文章;许老师没有反对,鼓励了一番,并指点了几条门径和思路。自此,困扰一个学期之久的问题终于解开了,我决定将兴趣集中在学术思想史方面,在此基础上力求拓展。7月3日至10日,我到父母打工的地方小住,半年未见,甚为挂念双亲,放假后就急忙去嘉兴。父母亲在嘉兴市濮院镇的一所加工厂工作,厂主是父亲的亲侄儿,亦是看着我长大的堂兄。厂中职工大多来自湖南、四川、贵州、安徽等省,许多人还是从老家来,讲永州方言,平时与他们交谈,甚为亲切。父母工作所在的濮院镇是闻名的古镇,宋朝以来即使纺织名镇,近几年来发展很快,周围一下子冒出很多大型毛织加工厂,国内一些知名服装品牌变是通过此处的原始加工而售出的。因为各类突然涌现的轻工企业,来这里打工的外来人越来越多,使小镇变得日益繁荣;但是随之而来的环境污染也越来越严重。不过,令人奇怪的是,那天下午抵达时,小镇令人意外地安静祥和,平时推着板车往来的小商小贩不见了踪影,各种三轮摩的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有几架人力车在街上游荡,招揽顾客。后来问父母亲,才知道是奥运会惹的祸,其时,政府下达一通知,为迎接奥运会,开三轮的不许再开,以免污染环境;摆摊的不能再摆,以免影响街头卫生。于是乎,那些赖此维系生计的三轮车夫和摊贩主便失业了。了解了个中原因,不觉大为感叹,其实,奥运会与下层百姓没有多大关系,他们不关心中国得多少金牌,火炬传递是否顺利,那些国家抵制奥运会,他们在意的是生活,生活好不好是最重要的。因此,当三轮车夫和摊贩主因为奥运会而被整肃的时候,那些打工者非常愤慨,甚至有人诅咒奥运会。我想,这可以理解,毕竟生活好不好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,也许这是国家与民生的对反吧。在父母亲那儿无事可做,每天陪着他们,看着他们工作,聊聊家常,顺便聆听父母那永远不变的唠叨,比如说要入党,以便找份好工作;要结交富家子弟、官宦人家,以便拉关系、攀人情;要早点找女朋友,早点结婚等等。每到这种时候,我都沉默不言,并不反驳,惟言诺诺;其实,我并不想遵照这些意见而展开自己的人生,但又不想令双亲为我担心。
     7月9日,辞别父母,回到学校,一则为学年论文做些准备,二则小兵师兄希望我写一片书评,以练练笔。书评是关于杨国强老师的新书《晚清的士人与世相》,此书已通读一次,但没有做详细笔记,回来后又重读一次,忽有所悟,于是花两天时间,完成一篇三千多字的文章。这是第一次学写书评,许多方面尚不能令自己满意,后交给小兵师兄修改。说来惭愧,错误满箩筐,主要是行文走笔方面的;于是遵照小兵兄的意见,逐条修改。修改完后,我便将稿件寄给《文汇读书周报》,但数日过去后没消息,由此而知道“文章”被弊掉了。我是第一次写书评,第一次向报社投稿,也没抱很大的希望,文章不符合要求也实属正常。但是,稿子投出去了,心中总有牵挂。过了几日,也不再去想它,沉静下来去看戴震的书。
    回学校后,王老师通知说图书馆招助管,每月工作96个小时,工资由研究生院付。我没想太多便报名参加,能利用假期挣点钱,也能减轻常年向父母伸手要钱的愧疚;只是工作时间有点长,读书只能安排在夜间,我深为遗憾,因为那谋划已久的暑期读书计划要泡汤了,又暗自惆怅:“做好儿子难,做好学生难,做好儿子和好学生难上加难。”
     此期间,有一件事困扰我的心神。7月21日是另我终身难忘的一天,这天是小花的祭日,两年前,我的室友,那个天真、热情、执着的男生,为了两位溺水小孩儿牺牲了自己的生命。这是多么令人悲痛的事情,朝夕相处三年,那么多美好的约定和憧憬,可是就在短短几分钟,死生相隔。小花离开我们两年了,他独自远行,我们还在尘世扑腾。两年来,我们都没忘记小花,虽然同学们天各一方,为理想奔逐,为生活劳累,可大家又怎能忘记一起在麓山湘水度过的青春年华?天马山、堕落街、篮球场、木兰路见证了我们的成长。小花走了,已经两年了,我常常想,要是他还在,大学该是一段多么美丽的回忆,可惜小花已不能陪我们风雨兼程。21日那天,我心神不宁,晚上回宿舍后,想写些什么,纪念我的朋友,但是终于没有下笔。小花,安息吧!你的父母兄弟一切都好。同学们会回来常来看你的,一起回638,为你擦去遗照上的灰尘;一起去衡南,你的老家,为你扫祭。小花,大家不会忘记你。
June 05

“少年中国”和奥运火炬

     前两日,奥运火炬在家乡湖南传递,有心关注了下。4日在长沙传递,长沙人自诩“心忧天下,敢为人先”,火炬传递也要玩点新花样,以显示长沙人的“创新”和“不甘人后”。这回,他们果然没让湖南“失望”、没让中国“失望”。据报道,长沙传递的起点安排在岳麓山下的爱晚亭,点火仪式尽显“新意”。晨八点,奥运火炬手在数十名护卫手的簇拥下从岳麓山走下来,诸位看官,这十几名护卫手可真奇怪,他们没穿奥运服装,而是身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学生服,他们手挽手,意气风发,斗志昂扬。谁都知道,这一群“演员”代表着曾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的毛泽东、蔡和森等人。这是奥运火炬传递,象征着和平、友谊,为何出现这种饱含“革命”意识形态的历史场景?兴许,这是长沙人的娱乐精神,去年,湖南卫视拍了一部电视剧——《恰同学少年》,反映地就是毛泽东、蔡和森等人的求学生活。搞笑地是,这种历史剧竟然被湖南电视人拍成了青春偶像剧,长沙人的娱乐精神可见一斑。我猜测,奥运火炬传递的开幕式就是湖南卫视的导演吧,否则何至于愚蠢到弄出那样的“新花样”。
     这还不够,接下来有更精彩的。火炬传至爱晚亭,此时,广场上近百名学生集体朗诵梁启超的文章——《少年中国说》,“少年强则国强,少年自由则国自由,少年独立则国独立”,雄壮浑厚的朗诵响彻云霄、回荡山谷之间。在电视上见此画面,内心忽然震动,我不是为他们的激情朗诵所感染,而是深深的反思。奥运会,本质上只是一场盛大的体育竞赛,如众人所说,它不是政治性的,也不因该将其政治化。可是,我们的民众呢?我们的政府呢?是我们自己先将奥运会政治化,是我们的民众对奥运会倾注了太多的民族感情。此次集体朗诵任公《少年中国说》不就是明证么?《少年中国说》一文,倾注了任公太多的国家富强情愫,那充满宣传鼓动性的语言无不使每一个中国人热血沸腾。可是,这仅仅是奥运会而已,只是火炬传递而已,难道国人非得从奥运会中寻求民族国家认同么?难道只有这样才显示中国之强大么?依我看来,集体朗诵《少年中国说》与“519”哀悼日天安门广场万人齐呼“中国加油”没什么两样。
     更让人气愤者,火炬长沙传递极尽扰民之能事。据在长沙读书的同学告知,火炬还在安徽时,长沙便有人传言藏独分子要扔炸弹;结果火炬还没到,便弄得人心惶惶。火炬一到,更不得了,交通管制,严格的审查,弄得满城皆是火炬味。搞笑的是,火炬长沙传递已经结束,车队都快到湘潭了,潇湘大桥的交通管制还没结束。真可谓,火炬传递又把长沙人“娱乐”了一把。
June 02

又见大学生“起哄”

      昨晚,回到公寓,上网浏览新闻时惊讶地看到“531天马门事件”,不觉哑然。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:湖南大学一学生酒醉夜归,在天马公寓门口被一辆卡迪拉克轿车轻微擦伤,车主并未道歉。更糟糕的是,车内载着该学生的前女友,于是乎,该同学对车内的女生大骂出口,并要抢她的手机。此时,车主不干了,下车将该同学暴打一顿。适时,众多湖南大学学生下自习回公寓,见此情景,便将车主团团围住,声称要车主“下跪,道歉”。而车主也是性情暴戾之人,当众即侮辱可爱的湖南大学学子,他说:“老子就是有钱,就是要包你们湖南大学的二奶,包了二奶还要打你们湖南大学的学生。”但是,迫于强大的压力,车主不久即向群情激愤的学生道歉,但气氛高涨的学生不依不饶,遂将怒火发泄在那辆卡迪拉克轿车上,车窗玻璃被砸,许多学生用脚踹车子。不久,车主在长沙特警的护卫下离开现场,现场的上百名学生在老师的安抚下才陆续散去。

     今晚,回来后,我又从网上搜出视频来欣赏。看后,感慨万千,真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受。从内心上,我能体会学生的心情,毕竟,面对强势时,他们是弱者。此种事情,如诉诸官方渠道(学校或公安局),按照中国的特殊国情,该同学势必处于劣势。因此,现场的学生没有理会老师的安抚和忠告,而是用群体“起哄”的方式表达他们的诉求。这种方式好不好,很难讲,说恶劣点,他们跟社会上的暴徒没什么两样,甚至从中可看到“文革”红卫兵的影子。但是,在不信任官方的情况下,同学们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和权利,必须团结集体的力量。可爱的湖南大学学子虽然这样做了,但是,我很不欣赏那样一种“暴力”的方式,群体的诉求也不一定用暴力的方式来实现。如果在场的学生能更理智的话,他们完全可以团结起来,和车主理直气壮的交涉,也许事情就会得到很好的解决。可惜!他们没有那样做。

     大学时,湖南大学是我母校的邻居,每次从东方红广场经过,我都有“望麓自卑”的感觉。但巍巍麓山、浩浩湘水却未曾培育学子们一颗谦卑的心,也许是湘人的“蛮”和“霸”,这种聚众起哄之事时有发生。遗憾的是,可爱的大学生似乎忘了一句话,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。而且,我认为,那位醉酒的学生很没君子气度,事情的缘起,他也是要负百分之五十责任的。

     

May 17

建构的传统“共同体”

建构的传统“共同体”

     —读梁漱溟《乡村建设理论》和《中国文化要义》

 

一、乡村建设的缘由

民国时期,梁漱溟热衷于乡村建设运动,并先后在广东、河南、山东将一整套乡村建设理论付诸实践,当然,最终的结果是外部因素而导致的失败。梁氏的乡村建设理论不是无中生有的稀罕物,其中必有缘由,佛家曰“有果必有因”,而乡村建设运动之因便是梁漱溟对秩序的追求。

在梁漱溟的眼里,当时的中国已混乱不堪,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完全失调。政治上,中国无法建立统一的政权和稳定的政治制度,“中国则清室一倒,数千年相传之政治制度也顿然随之俱非,全社会乃骤失其维系作用。政治制度联系不上,直乱到今天。”(《乡村建设理论》,上海世纪出版集团,2005年,第5页,下面引文简称《乡》)经济上,中国没有走向发展近代资本主义工业的道路,相反,农村经济在帝国主义的挤压之下日益凋敝。另一方面,西洋文化在外缘的冲击导致了中国严重的文化危机,传统的礼俗、制度、学术、思想已失其准的,而传统中国社会是以乡村为基础,并以乡村为主体,故传统文化的危机对乡村的破坏尤大,梁漱溟说,“中国近百年史,就是一部乡村破坏史。”

梁漱溟将当时中国的混乱、无序诊断为文化失调,“中国问题并不是什么旁的问题,就是文化失调;—极严重的文化失调,其表现出来的就是社会构造的崩溃,政治上的无办法。”(《乡》,第22页)面对中国社会的无秩序状态,梁氏开出的药方便是乡村建设,并期之以重建社会秩序的重任。他说:

“今日中国问题在其千年相沿袭之社会组织构造既已崩溃,而新者未立;乡村建设运动,更为吾民族社会重建一新组织构造之运动。”(《乡》,第19页)

 可见,梁漱溟对乡村建设委以重任,视之为解救当前危机的稻草,这种价值取向也体现在《乡村建设理论》一书的书名上(该书又名《中国民族之前途》)。在此期待下,梁氏建构了一套完整的乡村建设理论,并将之付诸实践,演绎了一段与众不同的历史。追溯历史,后人往往视梁漱溟的理论为空洞、不切实际、“乌托邦”,而乡村建设运动的最终失败无疑为这种观点提供了佐证。但是,我们不该忘记,梁漱溟是“最后的儒家”,对中国传统文化始终饱含温情,因此,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往往汲取了传统的思想资源。故此,我认为:梁漱溟建构的乡村建设理论,不是西方历史背景下的社会或社群,毋宁更类似于传统中国的“共同体”。

二、建构的传统“共同体”

这个小标题中,有两个关键词:建构、传统“共同体”。建构一词,不仅表示乡村建设理论是梁漱溟的思想创造,而且还有更深层的涵义,那就是,乡村建设是一个理性的组织过程,有一套完整的实施方案与组织机构,而这个特点是传统“共同体”所不具备的。传统中国的“共同体”,主要指家族、氏族、以市场为中心的村落等等。在这些“共同体”中,伦理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,经济上则是自足的团体,而小“共同体”的普遍推广则构成一个大“共同体”,如地方的行政区划或朝廷。这样的“共同体”社会具有什么特征呢?梁漱溟在《中国文化要义》一书中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完整的中国传统社会的图画。概括言之,那是一个伦理本位、职业分途的社会,宗教不甚发达,人们崇尚和谐、和平。但是,这种社会在近代却逐步崩解,传统的各个面向纷纷丧失其约束“共同体”社会的作用,到民国时期,梁漱溟认为中国社会已经完全进入无秩序状态,故而登高呼号,提倡乡村建设运动。

梁氏的乡村建设理论,汲取了传统思想的多种资源,如,他重视礼俗和伦理在维系乡民关系上的作用,主张先农后工等等。他绘制了一幅乡村建设运动成功后的美好蓝图,其中要达致六项目标;

“新社会是先农而后工,农业工业结合为均宜的发展;新社会是乡村为本,都市为末,乡村与都市并不相矛盾,而相沟通,相调和;新社会以人为主体,是人支配物而非物支配人;新社会是伦理本位合作组织而不落于个人本位或社会本位的两极端;新社会内政治、经济、教育(或教化)三者是合一不相离的;新社会秩序的维持,是由理性替代武力;而西洋近代国家还不外武力统治,是社会秩序之最后维持在武力的。”(《乡》,第355361页)

这六项目标,大多是传统“共同体”社会的组织规范,如重伦理、教化、理性,以乡村为本,其中,梁漱溟尤为注重伦理。在乡村建设中,伦理高于法律,“中国将来的新社会组织构造仍要靠礼俗形著而成,完全不是靠上面颁行法律。所以新礼俗的开发培养成功,即社会组织构造的开发培养成功。”(《乡》,第118119页)。当然,梁漱溟所谓的伦理与古代的伦理纲常毕竟有区别,梁氏关注的是个人对“共同体”的伦理,即个人与个人的关系,个人与“共同体”的关系。他认为,个人在“共同体”中应该是积极向上的,而非消极无为,是积极参加“共同体”活动的,而非“一盘散沙”式的。故,梁漱溟说:

“这个团体组织是一个伦理情谊的组织,而以人生向上为个人前进的目标。整个组织即是一个中国精神的团体组织,可以说,是中国固有精神为主而吸收西洋人的长处。”(《乡》,第146页)

这句话殊为值得注意,梁漱溟自几也承认,“整个组织即是一个中国固有精神的团体组织,同时又吸收了西洋人的长”,所为吸收西洋人的长处,大概指乡民的积极向上精神,指乡民作为“共同体”一分子而具备的参与意识,这是极端重要的,因为,在梁氏看来,这是西洋人的长处,正好可以医治中国人“散漫不团结”的弊病。

乡村建设的诞生是为实践而预备的,因而它有一套完整的实施方案和组织机构,可以说,它是一个理性的建构过程,而古代的“共同体”是自然形成的,千百年来形塑于人们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,这是梁氏乡村建设理论与传统“共同体”的区别所在。

理性的建构需要一套制度和组织保障,而在乡村建设运动中,组织系统主要包含四个部分:乡长、乡农学校、乡公所(总干事)、乡民会议。四个部分各具特色、各司其职。乡长司“监督教训”之作用,主要是防止系统运行过程中流弊的产生。乡农学校司“推动设计”之作用,主要是由有知识、有能力的人构成一个大的文化团体系统,以指明前进的方向,实质上是一种先知先觉型的“启蒙”。乡民会议司“立法作用”,主要是要让每个分子对团体生活为有力的参加。乡公所司“行政”之作用,主要处理日常行政事务。

三、小结

无秩序是梁漱溟对当时中国社会的基本认知,同时,也是他坚持不懈地从事乡村建设运动的缘由;读其文字,很能感受到一种急迫的情绪,这源于他期冀重建社会组织结构的强烈愿望。但是,后人往往视其理论为不切实际或“乌托邦”,而忽略了乡村建设与传统的内在关联。我认为,乡村建设理论所建构的团体很难用西方历史背景下的“社会”或“社群”来解释,而毋宁类同于传统中国的“共同体”。

当然,在实践中,乡村建设运动过多地缠磨于政治势力之间,处处受外部环境之制约,兼以自身理论的局限,最终走向失败的结局。但是,它留给后人深刻的反思。在20世纪的变迁中,中国没有建立西方式的社会,1949年后更经历巨大的社会改造,社会主义制度下的“社会”,迥异于传统的“共同体”和西方社会。不过,1978年后,传统的“共同体”有某种回潮迹象,在乡村社会中,伦理在相当程度上仍规范着人们的行为;家族共同体重新涌现,这可从当下日益火热的族谱、家谱修订见其一斑。因此,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梁氏的乡村建设理论,其中是否有值得可取之成份呢?

May 11

王元化先生逝世

      昨日,从《文汇报》上得知王元化先生逝世的消息,又一位思想者离开了这个世界。我对王元化先生了解不多,大学时曾读过《杜亚泉与东西文化论战》。到上海后,也只是粗粗地翻过《沉思与反思》、《清园近思录》两部著作,从中能感受一种思想的力量,当时觉得王先生的文笔非常流畅,笔锋所到之处,如清风拂面。

     王先生一生经历了20世纪大部分岁月,其生命轨迹见证了世事变迁,沧海浮沉,留待后人的,兴许是反求诸己的拷问。每一时代都会造就不同类型的知识分子,王先生那代知识分子有着自己特有的困惑与幸福,他们感受过五四的余风雅韵,品尝过“政治挂帅”时代的思想苦酒,及至晚年仍笔耕不锉。从那些用岁月凝结成的文字中,我们读到的是感动、启迪,闲暇时,我喜欢翻阅何兆武先生的回忆录—《上学记》,书中所记,皆字字真情,同时也是我们了解那代知识分子的绝佳史料。

      他们所经历的时代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“大时代”,正因是大时代,所以盛产大师级学者,当大师离开时,已经为“大时代”作了最好的注脚。

   

残月醉酒

        夜半残月意阑珊,
      
     徐风伴歌处处蛙。
      
     浊酒一杯灭新愁,
      
     衣裳溅污惜书脏。
 
    昨日,同室好友老刘买老酒一瓶,遂与其同饮。我素来喝酒,却从不贪杯,以适量为美事,这次豪饮数杯,头重脚轻,如云如雾,已大醉矣!酒后不辨东西,弄得满地狼藉,衣裳溅污。古人好醉酒和诗,我不过歪学之而已,犹记麓山下求学时,挚友去非常作古诗,工书法,善刻印,吾辈臭味相投,整日厮混于麓山湘水旁。去非坚守阵地,誓将好山美水览尽,我则求学沪上樱桃河畔。去年此时,临近毕业,吾辈亦常夜半饮酒,彼时情景,历历在目。
         
May 03

有点不知所措

      最近有点不知所措,内心躁动不安,思绪飘渺不定,深夜噩梦连连;加以春夏之交,天气阴晴不定,更添几分愁绪。偶尔凭窗远眺,思及近一个月来所发生之事,不觉哑然于心。所有的困惑、焦躁,不过平日中琐碎之事,林林总总;但是,正因这些事忽东忽西,忽南忽北,让人难以招架。
     烦字当头者,非读书莫属。读书向来需要一个宁静似水的心,最好是幽窗下、古庙中,不计一切功利好恶,只晓得读书时人生惟一目的。可是,要达致上述境界,又何其难哉?今日的我,看书如囫囵吞枣,不求消化,惟“快”是求,这当然犯读书人之大忌。
    
  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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